狮岭皮具企业好景不再

    年赚20多万的好景远逝 

    徐先生背后的手袋生产线仍在不停劳作。说是生产线，就是并列两排器械，二十来个人围坐一圈依着流程完成自己的工序，过道的几个大塑料箱里装着各种皮具的原料和小金属零部件。听到记者提起产业升级和皮具加工产业的洗牌等话题，徐先生摆摆手，转身拿起一个刚刚完工的女士手袋看了看，随手丢到旁边的箱子里，喃喃自语：“如今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与徐先生的工厂类似的皮具加工厂星罗密布。走在狮岭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一座几层高的村屋悬挂着两三个皮具厂的招牌。正是无数这样的小厂，让狮岭带着皮具的招牌闯出一条制造之路，“皮具之都”的美誉畅晓国内外。 

    每天早上7点和下午4点两个时段，不足16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只有8万人的小镇——狮岭开始大塞车。上午塞车是因为当地5000多家皮革皮具企业和商家要把货物运往各地。而到了晚上，很多企业相继接到时差几个小时的另一半球的外资公司订单，他们又涌向全国最大的皮革皮具专业批发市场——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采购原材料。 

    狮岭每天生产100万只皮具产品，产量占到全国的约三分之一，皮革皮具的年交易额则超过百亿。在“中午接订单、一至两小时内完成配料单、下午完成采购投入生产”的完备产业链基础上，狮岭皮革皮具以当仁不让的姿态影响着皮具业的全球格局。 

    然而，近一年来皮具制造业外部环境的影响接踵而至，原材料价格上涨、人民币升值、外贸环境不甚乐观等问题一下子摆在徐先生和他的同行们的面前，也促使当地政府面对如何加快迈过代工阶段、让“皮具之都”的名号顺着产业升级和品牌化的道路继续驰骋的问题。 

    “按以前十多二十个工人、一年八个月的旺季来算，一年下来赚二十多万没问题。”徐先生回忆起前段时间的好景不胜唏嘘，如今的状况却是“能养活这个小厂就算好的了”。 

    “皮具之都”2001年开始成型 

    上世纪90年代末，6万多名洗脚上田的狮岭镇当地农民加入皮具加工行业，在自己家门口就业创业。一度给别人当皮具学徒的徐先生决定给自己打工，用30万元的投入创办了现在这个加工档口。他的第一笔生意还是朋友开的档口转给他做的一部分单子。像他这种规模的小厂，要是接到大单子超出自己生产能力范围之外的，都会转给其他朋友的档口分摊着做。 

    就这样，徐先生的小厂过着小而安的日子。为了争取更多的单子，徐先生在广州越秀区桂花岗的皮具城开了一个铺面，把厂子做的手袋放店里销售，借此接一些单子回厂子做。刚开始那段时间，徐先生每天都是桂花岗和狮岭两地跑，白天在桂花岗开铺接待客户，接了单子晚上回狮岭的小厂子加工。用徐先生的话讲，就是“大单常有、小单不断”，每天客户上门说不上络绎不绝，但接到的单子足以让自己的小厂子轮轴转，工人几乎两班倒加工生产。有时候单子太大了自己做不来，也分一些给朋友的厂子做。 

    那段红火的日子持续了五六年时间，也正在那段时间，徐先生目睹很多开厂的朋友开的车越来越高级，住的商品房越来越大，而自己也有不错的生活，“虽然累点，但觉得实在有前途。”徐先生说，那时候他就想着，要是一直这样做下去，日子也能过得很好，并不怎么考虑把厂子做大。

    从2001年开始，不少浙江的老板也到狮岭投资建厂加工皮具。国际皮革城、工业园等项目相继落成，成为大小皮具加工厂的集散地。从雄狮路到军用火车站延绵近2公里的地方，皮具皮革档口布满这条街，“皮具之都”逐渐成型。在徐先生的记忆里，外国客商游走在狮岭路上已是见怪不怪的一道风景。而他也有不少订单是大企业分到他这里加工的。 

    但事与愿违。慢慢地，经营环境的变化让他不少开厂的朋友都动摇了信心，从前年底开始，他们转向原材料批发去了。“有些朋友觉得管厂子太累，工人有点事情老板就要出面去解决，不如把厂子盘出去或者关门，去皮具城开个原材料店。” 

    利润缩水一倍 

    除了徐先生讲的这个主观原因之外，客观上的经营压力加大也是他的朋友们转行的原因。工人越来越难请，一个车位工人的工资水平从以前的七八百元涨到现在一千四五百元，不仅用工成本涨，原材料、厂子租金也在涨。“以前是五六元一平方米的租金，现在都要十多元了，翻了近一倍！” 

    此时，徐先生还留意到，除了本地人，早期来打工、后来自己开加工厂当老板的湖南四川等外地人，也“见势不妙”开始撤走，要么回老家办厂，要么干脆转行。“他们刚开始也是想来捞一把的，现在没得捞也就走了。” 

    另一方面，徐先生的出货价格涨幅却没有跟得上成本的上涨速度，相当于自己的利润空间不断被压缩，从最好的20％～30％的水平减到现在的10％甚至更低。有一些“划不来”的单子，徐先生甚至咬咬牙接了下来，“不做怎么办？工人们闲着，厂子的租金也要照给啊！” 

    对于不敢轻易涨价的原因，徐先生一语道破：“那么多的厂子，你不做别人做，他们（客户）不愁找不到加工的！” 

    过了7月，淡季就要来了，徐先生已经考虑先辞掉部分工人减轻部分成本压力。“熟练的工人现在找工作也挑工厂的条件的，现在是他们炒我们鱿鱼了！”尽管旺季再来时，再招工会有点困难，但辞退一部分工人仍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对于圣诞节前到来的另一个旺季，徐先生也感到并不乐观，“现在外贸内销都不好做！” 

    最近，有一些大的厂子想找徐先生接一些单子做，但因为在生产品质的问题上谈不拢，只能告吹。而他之前联系比较紧密的几个贸易公司自去年底以来下的单子也少了很多。 

    从去年开始，徐先生的朋友开始让手下的师傅照着一些潮流手袋做了几款样品，挨个找贸易公司介绍，这当中还是看到一定的效果，得到一些来之不易的订单，但价格“还是被压得很低”。而且，外贸公司一般第一次下单都会很少，只有产品畅销了才会跟进更大的单子。这还是不免让徐先生的朋友产生厂子停下来的担忧。 

    迁移不是最佳出路 

    对于媒体上报道一些行业的制造企业将厂子迁移到其他地方甚至是内陆省份里去，徐先生摇摇头，一来自己也不是非得做皮具加工，二来就算是要搬走，在徐先生看来，这些也是不现实的，“在这里什么材料都买得到，客户又熟悉这里，运输什么的也方便，去到那边就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方便了！” 

    “做得下去就做，做不下去就算了。”徐先生抽了一口闷烟，关于厂子的未来，他有点看不明白。